Porcelain Raft – Is It Too Deep For You?

Porcelain Raft – Is It Too Deep For You?

音乐试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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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厦门之前,我辗转到北京做了一周的停留。这种季节里,北方已经全然秋日的爽朗,空气依旧干燥,但少了酷夏里无处可逃的焦灼。我们白天窝在房子里杀时间,晚上出动去人挤人的live house看演出。朝阳区的麻雀瓦舍并不是个宽敞的地方,可独立音地八周年那晚尽然装下了那样庞大的一群人,朋友说麻雀从来没这样红火过。早年的时候,就是在自赏气质的乐队还没有像现在这般拥有如此多受众的时候,独立音地的主页上就已经可以听到惘闻或者花伦的demo了。所以我总对那里有诸多感情,总觉得那里养起了我关于“地下”的口味。也不是没有看过万人体育场的演出,但依旧喜欢独立演出场地特有的戾气,那些乐队好像长久地潜在水底,在这样的场合里才会起身透一口气,所以总想用尽他们所有的能量和所有的热烈。可这里面不是对这机会的谦卑和讨好,相反,他们有时竟然会变本加厉地武装那种和他人的疏离,把所有的气力都用在强化自己的孤独上。

就像The Jesus and Mary Chain初期的演唱会视频里,极为吝啬的灯光,有点不合时宜的干冰,始终低头弹琴的修长轮廓,只有追灯打向观众的时候才晃得人睁不开眼,简直称得上黑影幢幢。我喜欢这种人工化的粗糙,这种桀骜的未完成感,态度偏激的装腔作势和迷人的玩世不恭。最早听Porcelain Raft的时候,觉得他们和The Jesus and Mary Chain有某种质地上的亲切感,同是沉溺在自赏漩涡里的优雅病患。MV里全是重叠着的混乱光影,雾气和灯光像丢入酒精里的药片,一瞬间化成密集的气泡攻击我的味蕾和神经。大片大片的噪点和过载的吉他声总让我觉得闭上眼睛就能看到光斑闪现,像极夜区的地平线,折射出梦幻的色彩,美妙至极。那个时候吸引我的,怕只是漂浮在他们歌曲里的灰尘味儿。等到听完整张《Strange Weekend》,才开始惊觉于他们脏旧外表下的精致。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选了这首《Is it too deep for you》,我觉得它在专辑里显得极为伤感。开场那些气钉枪般有节奏的敲击声像是被关在了城市的地下排水城里,它们焦急地撞击着清水混泥土的墙壁,又被无情地禁闭在这个平日无人涉足的空间里,合成器模拟出的沉闷鼓声像一颗快要衰竭的心脏在茫然四顾。我最爱Porcelain Raft雌雄难辨的声线,足够空灵又带点儿温暖,原本压抑的一首歌缠绕上他的声音就显得像冬日冰河般通透,从遥远的南回归线赶来的日光没有了热度却依旧带着薄薄一层红橙色。他用吉他的清音loop短小的主旋律,抵挡着背后铺陈的“回授”。这两种情绪相互对抗,消弱着彼此的内核,催生出一段扭曲的失真,最终结束在渐弱的延时里,像一部电影最后的长镜头,静静地定格在一片失焦的风景上。至此我也从其中逃脱了。他们那些脏旧的外衣也不再是对我唯一的辨识标签了,这真值得庆贺。

Porcelain Raft的资料很少,我也不能找到更多的信息,唯一确定的是,这种陷入自我情绪的声音总是极好打动我。有时候听一首歌需要情绪和处境。我回到厦门以后发觉这里的夏天还未结束,夜里站在白城的沙滩上觉得周身粘腻着湿热的海腥味。我想我还是喜欢冬日里的海,等到那个时候,我会再拿他出来听吧。

HIDETO

2012.1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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