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cteau Twins – Carolyn’s Fingers

Cocteau Twins – Carolyn’s Fingers

音乐试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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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的大概这个时候,一位久未谋面和联络的好友找到我,说要办一份电子杂志,名曰《圈外》。那时我还在遥远的大洋彼岸,被南太平洋的海风阵阵吹佛洗脸,心内一面想着故乡,一面又对即将到来的归去感动苍白无力,空有满腔少年热血,却因缺少目标而胡乱窜动。于是朋友说要认真做这么一件事,我欣然入伍。朋友连杂志的LOGO都设计好了,创刊的理念更是丰满有形:“圈外”是一种独立思考的态度,不随波逐流,不主张任何立场,鼓励所有尊重内心真实感受的创作,接受所有不愿意被环境毒害的固执灵魂。我记得,朋友的理念框架才说完,我大腿一拍,说:“太他妈的,赞了,我加入”。后来我们一直聊到夜从深变到浅,在彼此意识模糊时才心有不舍地道别。

我这位思想先锋的朋友,是我留学前在奥美的同事。虽然相处的光景仅不到半载,且因为先后离开折磨人的广告行业而渐渐失去联系,但我始终相信,这是生命中应当被纪念和延续的友情。我记得,那个阳光明媚的早上,他从座位那头向我走来,伸出一只沉默的手等我回应。我礼貌地把另一只沉默的手送过去,我说,你好。他说,你好,我是新来的同事,刚在你桌上看到那张Slowdive的唱片,那是我很喜欢的一张专辑。我说,那也是我很喜欢的一张。后来,我们的交谈和苦逼的加班一样,没有停止过。他告诉我,他最爱的乐队是来自4AD的Cocteau Twins。他是这样形容CT的,一支从不向风格妥协、用天赐的灵感创作音乐的乐队。而我也是在他的影响下,逐渐向这支4AD史上最“主流”的乐队敞开自己的胸怀,把他们的音乐从1982年听到了1996年。

也正是因为放下负担诚心感受CT的15年音乐之路,我才真正发现他们仙音之外令人震撼的多重风貌。那是我们一直幻想却不曾亲眼所见的绮丽世界,有如《魔戒》里擎天的山峦和无底的深渊,有如梵高眼中燃烧的夜空和麦田,也有如西游记里超凡的神仙和奇特的妖魔。那是一个充满想象力的完整世界。时至今日,我仍不时地在干瘪枯燥的生活中,温习CT带给我的温柔、暴力、空灵、真实、超现代与远古感,一次又一次,那么熟悉,却从不腻烦,甚至永远充满鲜艳的新鲜张力。毫无疑问,CT在做一件几乎所有音乐人无法坚持的事情,就是从一切无关音乐的生活细节和娱乐环境中抽离,踏踏实实只做一件事:音乐。而这一切,无关道德,无关真理,无关永生。它看似感性,却是最理性的状态。

我想这就是现代人遗失在身后的,最重要的一样东西。

对于CT,我最爱的自然是他们的音乐态度。但若要从他们各异的音乐风格中选出最心水的一款,大概充满力量又不失迷幻的作品会更合我胃口。来自1988年的《Blue Bell Knoll》里,有一曲《Carolyn’s Fingers》也许是一个不错的举例。饱满均衡的吉他编曲中,Robin熟练地展示他天马行空的天才技巧,同一个和弦在反复穿行间,变幻不同的音色与气质,末尾一处让人痉挛的失真演奏,更是带出歌曲最后的释怀之感。而Liz真声假声的巧妙切换,无疑是我最爱的部分。一会飘渺地穿透云际,仿佛在倾诉;一会低沉地行走于大地,仿佛在自省,或者赞美。

在CT的音乐潮涌中荡来荡去,整整一下午,现在,思绪终于又回到了前头,关于《圈外》那本电子杂志。我想友人正是因为CT的圈外精神才爱上他们,颇有致敬的含义。只是,这个充满希望的计划,后来沉入生活这个更大的潮涌中。不出意外,在回国越来越近的时日里,考试的准备、婚礼的策划和工作的规划,现实种种把我的时间压榨精光。

但直到今日,在数日反复思考之后,我才终于明白,现实只能占用我的时间去生存,却永远不能压榨我的思想。人若心怀理想,从来不会停下来接受别人为你安排的生活。细想那个拍大腿的回应,十足有趣,当时我若是脑袋一拍,兴许会有不同。这个时候,《圈外》的第某期应该正在策划之中了吧。不过好在,对理想的沉默过后,我学会了对现实沉默。CT在音乐路上走了很久,而我现在刚刚启程,我明白,首先要做的是静下来认识自己,找到应属我的路。

认识一个好朋友,倾听一首好音乐,是一个认识自己的美好过程。感谢你们,在漫漫黑夜里,像两颗闪烁的远处天空里的星辰,陪我走过寻找自己的路。而黎明一定会很快到来,那个时候,也许说再见,也许说,一起走吧。但是,那已经不重要了。

Mu

2012.08.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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