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ft To Experience – When We Shall Touch

Lift To Experience – When We Shall Touc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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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上春树在《1Q84》关于青豆的一个章节里,对于世界末日与睾丸之间的关系有极其无厘头的描述。说睾丸被猛踢的痛感会是一种让你觉得世界马上就要毁灭的疼痛,虽然世界的毁灭无从体验,但恐怕两者之间的感觉是有相通的,“其中只有深深的无助感。阴暗、苦闷。无可救药”。读完这段,我不禁哑然失笑。村上先生天马行空的想象力和调侃能力着实令人佩服,细细琢磨却又不乏道理。不单是睾丸,任何事物,一旦陷入“深深的无助”和“无可救药”的境地,那恐怕便是末日的将至。文字精妙奇趣,令人浮想联翩。

平日里关于世界末日之类的言论,我是不太相信的 。当年说好了2012年12月21日大家一起走的,计划好了去另一个世界要换一份工作买套房子开始恢复一点体育锻炼每天坚持早睡早起好好计划一下新的人生,可是最终还不是一切原样什么都没发生,心里曾经多少有那么一点失望。1999年那会儿傻不拉几读着大学的时候, 也闹腾世界末日降临。居然还做过一份答卷,老套的问题“如果世界末日真的要来了,你最想做些什么事情?”,呵呵呵,当年的脑残答案现在都不好意思说了。事实证明诺查丹玛斯就是大忽悠一个,什么“1999年7月,为使安哥鲁莫亚王复活,恐怖大王将从天而落,届时前后玛尔斯将统治天下,说是为让人们获得幸福生活… ”,“幸存”了十五年后再细细回味这段话,当真有暴雪新游戏宣传里,招呼人们登录网游服务器联合打怪的味道。

如此这般,当末世情结变成美式大片或者市场消费增长点的猎物的时候,我们心中对这世界与生俱来的某种敬畏,似乎确实是渐渐消失了。照着目前人类毫不余力折腾自己和地球上一切其他事物的劲儿来看,“末日审判”在未来的某一天到来倒也不是真不可能。但人们依旧没心没肺地摆弄把玩着恐怕终将到来的灭亡,勇敢洒脱也罢愚蠢癫狂也罢,“世界末日”一如村上先生手下的搞笑调侃的噱头似的,被玩出了各式各样的后现代花样。

德克萨斯州三人乐队Lift To Experience,估计是在和我一样被诺查丹玛斯的预言大大忽悠之后,愤然用他们手中吉他贝司和架子鼓玩出了一出别出心裁的末世剧。在2001年的乐队概念专辑《The Texas-Jerusalem Crossroads》里,浇铸了三个血气方刚的小青年与其年岁不相符的成熟技术和奇特的想象力。“世界末日即将到来,而德克萨斯将是世界上最后一片净土”,这将是关于基督二次降临的一场虚幻美国梦。圣经里关于基督复临,正面的意义是信徒得道撒旦得惩神的国将重建于世界,但可怕的一面在于主也将审判万国,天灾人祸将在主来临前肆虐考验众生,异教徒非教徒们更终将随撒旦等等被打入地狱。想象一下那种场景,整个世界浸没在悲欢交集的疯狂情绪和现实中,那样的画面似乎还真不应该搭上静谧平和的传统宗教音乐,摇摇滚滚倒是应景的。

乐队的灵魂人物,主唱兼吉他手Josh “Buck” Pearson在唱片封底中白纸黄字地特别注明:“Ladies and Gentlemen we are playing with one guitar / 女士们先生们,我们乐队只用一把吉他。”话只说了一半,其实想表达的意思应该是:“我们只用一把吉他,却在音乐里做出了牛逼哄哄吉他的音效。”Pearson没有吹牛,他手里出来的吉他效果几乎让所有的乐评人心服口服,音乐恰如其分的动静结合、多种效果器的灵活把握、吉他噪音的合理搭配,一个刚出道的年轻人玩出来的东西仿佛出自身经百战的老手。专辑CD2第二首歌《When We Shall Touch》正是一首相当出彩的作品。Pearson一阵喃喃细语之后便把爆发的话语权交给了手中的吉他,一起手粗砺的噪音墙铺遍了整个世界,期间Pearson的人声退入幕后模糊不清地诵读完了摘自弥尔顿《失乐园》中的些许文字,形成吉他噪音墙之外的另一股噪音力量交织交合,你进我退我退你进。短小精悍的四分多钟曲子里,那种让人大汗淋漓的压迫感以一切倏然而去的方式收尾,销魂之处令人一时回味不止,当真不是一般抵死缠绵的噪音美学之作。

《The Texas-Jerusalem Crossroads》在当年受到了绝大多数乐评人的赞誉与追捧,这样一张技术与意识上都值得称道的专辑,在商业上的收获却似乎并不尽如人意。也许当年对Lift To Experience的后续发展翘首期盼的众人谁也没有想到,乐队的这么第一张专辑居然也就成为了乐队的最后一张专辑。没有人说清楚为什么,一切如音乐《When We Shall Touch》一般喧哗之后哑然而止,如流星一般划过天空闪耀片刻然后再也没发出那些闪亮的光芒。消声灭迹十年之后,Josh “Buck” Pearson居然在Mute公司旗下发行了自己的个人专辑《Last Of The Country Gentlemen》,但Person手中的曾经呼啸的电吉他已经不再,Pearson的音乐也变得无比平静内敛。没办法,活在这个世界上,我们似乎总能碰到许多一次性的震撼,因为“一次性”的特殊性,如此震撼往往最终化为遗憾。Lift To Experience的一次性闪耀,或许便是性质如此吧…

Falling, just angels falling

(When) we shall touch, the worlds will shake when these

Touch down and storm

Just angels falling

And if I don’t make the climb to the higher times know

That in my heart I’m still your man

Slowghost

2014.04~07

本篇文字为“暖房”作者原创,转载或使用整体或任何部分内容,请标明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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