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升 – 老嬉皮

陈升 – 老嬉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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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杯和酒杯倚靠在一起,悄悄打着暗语,我刻意不去理会。银屏闪着花花绿绿的光亮,温柔地变幻着你们的面容。醉意弥漫在包厢的每个角落,在开怀的合唱中,我分辨不出谁的声音更加深情。如果可以,让我也点一首歌,在你们喧哗的干杯声中,静静地唱完。但菜单中没有那首《老嬉皮》。

他说的一点也不夸张,这是我看见的,最正能量的你们。同一天他还说,这个圈子里从来不缺会喝酒的男人。而我想,也许你们和我一样,不缺酒喝,只缺在这样一个骄傲而自卑的圈子里,快乐地喝酒。

始终记得那一年是二零零四年,在狭长的唱片店里,我认识了一个长发飘飘的大小伙。他神情严肃冷峻,满脸尽是嘲讽和不屑。我像一个羞答答的少年,背着斜挎包,挠着脑门,小心翼翼地问他现在店里放的是谁的音乐。那一年他二十二岁,还不懂得笑。那一年我高中刚毕业,稚嫩得可笑。但是若干年后,他成了这个世界上我最需要感谢的朋友。他交出那些阴暗迷幻的音乐与我分享,他奉献出那帮矫情的混蛋让我认识,他在我不省人事的夜里骑着单车把我送回母亲愤怒的责备中。尽管后来他剪去长发,挂起淫笑,走起了风骚的清纯路线,但是今天,九年后的今天,我眼中的他依旧满脸嘲讽和不屑,好像那长发从未消失。

九年里,他主动请我喝过许多的烧酒,但鲜有主动向我推荐谁的音乐。除了那一次,在我的大学寝室里,他打开网页,把老男人的歌一首一首地播放着,从《拥挤的乐园》到《风筝》,从《Summer》到《恨情歌》。从少年到青年,我好像用一个下午的时间就抵达了。后来,我在反复地倾听中,悟出了男人悲壮有趣的情怀,与此同时,我得了“K歌只K陈升”的怪病,你说我狭隘不狭隘。

虽然他说我是胜似亲弟的表弟,但是如今我始终耿耿于怀的两件事是:我没有被邀请去参观他的唱片架和他舍不得把那张《蒙古精神》卖给我。就这样,我带着遗憾的心情准备出国读研。有那么些时日,我一度不确定自己是否会留在那片陌生的大陆上,就此和瘦小的他以及狭小的泉州“文艺圈”告别。直到有一天,我听着陈升的这首《老嬉皮》,暗自下了一定要回来的决心,你说我矫情不矫情。

那个冲动的决定把我捎回来了,但我必须客观地说明,此刻,那个简单的恋根青年已经死去。只是这个越活越重的青年,从未后悔听过这首歌,从未后悔认识一帮活不明白的嬉皮,也从未后悔出生在这个又传统又落后的城市。落叶归根太轻薄,生活在路上太玄乎,我只愿在有生之年,看完想看的书,听完想听的歌,喝完想喝的酒,在孤独的时刻拍打自己,在轻浮的夜里和你们扯一丁点理想的蛋,然后在醒来时狠狠地抽插那个永远得不到满足的现实生活。

亲爱的Peter表哥,亲爱的老嬉皮们,醉不醉并不重要,有没有人陪你喝酒才重要,活得明不明白不重要,想不想活得明白才重要。末了,这首原本写给故乡的陋诗,现在想想,更适合送给你们,因为你们在,我才会唱陈升,我才会因为一首歌回家。

你站在异乡急速的街景里

有点摇晃

有点脱离情节

像是一株被移植的牡丹

忘记要怎样  水墨般绽放

你站在异乡滚烫的人群里

其实你在

坚持做一枝泡不开的茶梗

克制漂亮的自由

隐忍苦涩的芳香

你把脸埋在掌间

避开太近的陌生

和太真实的听力场景

这时你听见掌纹上的黄河汹涌

顺着这声音

你幸福地向东游

经过黄土和青山

经过北方土地的乡音

经过两岸嘹亮的合唱

你就要流向东海

但是  异乡客

请停止悲观地幻想

下一班地铁就要到来

离家的路上

不允许生病的乡愁

请擦掉眼角弱小的情绪

擦掉掌上太温柔的河流

然后继续已经开始的旅途

是的  异乡客

你要知道

不管你走到哪里

故乡永远在你身后

看着你

请挺直腰板

给它一个放心得下的背影

Mu

2013.12.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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