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唯 – 哪呢

窦唯 – 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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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开十万座山丘,春天醒来,看见鸟在空中蝶泳,太阳在追赶。

舒展绿色睫毛,抚摸风的形状;张开所有手掌,测量光的重量。山丘上的树,召唤地上万物,叫无影的现形,叫无欲的发春,叫无情的痴迷,叫无灵的信仰。

一个春天是所有的树,所有的春天是一棵树。

1988年,他的春天。陆上高压退去,海以云的姿态向东方涨潮,浪花绽在空中,化雨一场。他摘下耳朵,像掀开水壶的帽盖儿,空洞的身体叮咚叮咚被雨敲响,美好的声响,比雨水甘甜,为灵魂止渴。

1988年,他是一棵疯长的树苗。稚嫩的枝芽,伸展稚嫩的勇敢,像一只年轻的黑豹,在丛林里奔跑出一条大河,一道悬崖。疯长的树,热爱风声和雨声,热爱雷声和被雷劈开的一切。

夏天敞开赤红的心脏,光的脉搏在人间跳动。

树的舞台上,一半的叶子扮演光明,另一半诠释阴暗。

1995年,他走进艳阳天。梦的悲伤回到梦里,黑暗在身后越拉越长,头顶上画一只窗,窗外就是明天。穿过黄昏,就可以抵达。抵达鲜花,抵达灯火,抵达马路,抵达房间和床,抵达兄弟,抵达祖国,抵达上帝,抵达幸福计划。

1995年,被日光眷顾,茂盛之下他拥有更大的树荫。凉快,悠哉,笛声悠扬,犹如在梦中做梦。鸽子飞翔的午后,千杯不醉的青春,山河动人的唐朝。这都不是梦,这是夏天,树冠在空中升起一座绿岛,世间爱恨在四周圈起一片岸,向哪儿,都是出发。

丰收过后,大地一贫如洗,秋天收集消失的影像。

金黄的树叶在远方投映一片晚霞,焚烧多余的伤逝。既然要离开,就寂然地离开。

2006年,他取出一把火焰,像割掉一条舌头。心里有一个洞,装满湖水就好,用不着改装成火坑借人点火。广场上有一群麻雀,听它们高歌就好,不必多舌加入合唱。

2006年,落叶扬起一阵喧嚣,树枝上挂满沉默。往过皆是幻听,把话语融化,咽作一曲觉是。

冬天来了,树终于只是树。

他不再向往春去春来。一年四季,让公转的人们去赞美吧。做一颗自转的孤星,独唱内心昼夜。做一只诚实的笛子,吹出身体里的声音,任它随风而去。

他说,我也不知道这音乐是个什么东西,我把它做出来就是了。他说,无论何种心态,变化的过程中,都能找到一种音乐,与你契合。冬天的空白向遥远的天际铺去,哀愁和愤怒在别人的喉咙里找到对应的色彩。树,你不说话,站在那里,也很动听。

1999年,窦唯第二次离开一支乐队,做了一张极具实验风格的专辑。你可以说它迷幻,说它自赏,说它八十年代,但它绝不止如此。一首《哪呢》看似嘲讽粗暴,却在天马行空的变奏中释放一种自由的温柔,痴人痴语中,乍现禅意,引人快活陶醉。

这是多数人不理解的窦唯,这是真正的窦唯,不需要风格,不需要认同,不需要赞美,不需要推荐。他不是圆滑的世人,也不是神仙,他就是一棵平凡的树,想着树会想的事情,听见树会听见的声音。别评论树上风景,比腐叶埋得更深的,是我们看不见的深处的茂密。就让他住在那里,安静地做一辈子音乐吧。

Mu

2014.1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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